寂寞者最后的春天

“你挺内心的”,每每听到这句评价,想必大家心头免不了挨一记闷棍,因为内向≈失败≈悲观≈吃亏≈不善交际≈无法胜任大部分工作,于是大多数人会这样回应:“其实我是中性性格,和熟人话挺多的。”但你还是得承认,这句多余的辩驳多少有点虚弱。如果把“内向”这个词换成“有着不被人理解的孤独”,虽然文艺腔是文艺腔了点,不过对方的感受则会大不一样。有时形容别人的时候采用间接委婉的方法多拐几个弯,哪怕你用的都是自己个性的总结,譬如“你有着与一般人不同的梦想”、“你比别人想象的要来得丰富”,诸如此类模棱两可的词一并套上,别人兴许就把你当作了读心大师,所谓的星座就是这样来骗人的。在我们的主观意识中,总是把自我看得太大,却没注意到人的共性要远远多过个性。实际上,内向就是内向,外向就是外向,性格是无法改变的,能调整的大概只有心态了。以前总是为自己的内向性格觉得懊丧和忸怩,这种闷声不响又自命清高的状态往往让人无所适从,不过现在慢慢想明白了,既然无法更改,不如去适应它,反正地球上总有一半人和我一样,再说外向的人也有讨厌的,而你很难去讨厌一个内向的人。

《哈维的最后机会》(Last Chance Harvey)的两位主角哈维和凯特便是两位典型的内向者俱乐部成员。哈维忙碌了大半辈子,可还在给广告片配配乐曲;凯特在航空公司做地勤,日子过得波澜不惊;哈维早已离异,弹钢琴成为人生的慰藉;凯特单身多年,看小说打发时光;哈维去伦敦参加女儿婚礼,却得知女儿的继父顶替了自己的位置;凯特被朋友设计和别人相亲,结果却意外在人堆里成为局外人……他们第一次在机场相遇时,凯特拿着问卷来到他面前,被他冷冰冰的拒绝,而凯特则习惯性地接受拒绝。或许可以这么说,内向者会因为自我保护而易于拒绝,与此同时也会默默地接受失败。

接下去的故事有些像《日出/日落之前》,两个陌生人在一路的相伴中找到内心的共鸣和生活的希望,只不过没有了风花雪月,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无奈。两者的吸引来自于彼此的接近性(proximity),他们同样拘谨,同样局促,同样寂寞(嗯,寂寞),因为对方的支持,我们感觉被接纳,不再为之前的格格不入感而恐惧,得到了被人欣赏的快乐,也因此不知不觉爱上了个性相似的对方。曾经举起酒杯又手足无措尴尬坐下的哈维最终鼓起勇气,在女儿的婚礼上大胆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。

影片选择了一个俗套的转折,哈维因心脏病而失约,失望的凯特黯然离去。当然,我们知道,爱情是两个平凡人最后的一线生机,他们最后还是会走到一起的。只是当凯特对哈维说出“有时带着失望和遗憾反而会好过一点”,背脊还是禁不住凉了一下,是的,我们已经习惯了生活中的灰暗,习惯到已经害怕去拥抱机会。如果美梦最终会落空,我们倒希望什么都没发生,因为我们更害怕失去。温煦的阳光洒在伦敦闲逸的街头,我们终于也为两个失意孤单的人找到归属而得到某种安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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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评论 发表在“寂寞者最后的春天”上

  1. Rita 说:

    每次家人说我总是不说话,我都想为自己辩解,但是事实就是事实,我确实是比较内向,只是还没走到自闭那一步。
    习惯失败,习惯接受失败,有人喜欢的时候,我会想这人看上我的什么了?抗拒的心理,最后的结果是别人都结婚去了,我还在独自打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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