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会傻呵呵地把袜子挂在床头,不是出于对圣诞老人的信赖,而是盼着爸妈给我惊喜。圣诞节对于我来说就是铺张着大红大绿、彩条铃铛、巧克力糖豆、圣诞老人玩偶的神奇节日,满足了小孩子对物质的终极向往。相对如今消费气焰愈加旺盛的圣诞,童年的那种满足感反而像朴实的心愿变得弥足珍贵。或许宅在家可以成为一个更酷的选择,去疯狂派对做个悠闲看客比安静看一部电影好不到哪里去。当然,圣诞看电影一定要看一部好电影,因为这个节日需要你感激的欢乐。

据说在美国,许多家庭在平安夜围坐在一起看《生活多美好》(It’s A Wonderful Life)也变为了圣诞习俗的一部分。1991年冷战结束后,在叶利钦总统的首肯下,它在东正教的圣诞节成为了在俄罗斯播出的第一部美国电影。2007年,《生活多美好》在美国电影学院(AFI)百年百部励志电影的评选中拔得头筹,恐怕导演弗兰克·卡普拉(Frank Capra)也未曾料到电影会成为票选的宠儿,因为这部1947年上映的电影票房并不成功,可偏偏这部奥斯卡遗珠在几十年后成为美国文化遗产。
在卡普拉眼中,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圣诞故事,它关乎的是小人物自身的信念。电影从大雪纷飞的圣诞夜开始,只不过与往常欢快的气氛不同,这个圣诞显得尤为寂静萧瑟。故事从那个乔治·贝利的中年男人说起,站在桥头的他面临着生死攸关的抉择。“圣主,如果能圆满完成这次任务,你能否赐予我天使双翼?我已经等了两百多年了,都有人说我闲话了。”天使的任务就是拯救这个意志消沉的男人,影片巧妙地运用了引人入胜的倒叙手法,将乔治的一生娓娓道来。
“你知道三种世上最令人激动的声音是什么吗?是渡轮的锚链声,飞机的轰鸣声和火车的汽笛声。”和大多数雄心勃勃的年轻人一样,成长在小镇上的乔治·贝利也有着游历世界的宏大梦想,可是他却一直是因责任牺牲着理想——因为救弟弟而左耳失聪,因为救病人遭到老板掌掴,因为家庭放弃大学梦,因为父亲猝然离去担负起整个家庭的重担,因为给乡亲贷款,他的蜜月之行也成了泡影……尽管屡屡遭到无良资本家刁难,但他却始终坚持着自己的准则,抵挡住任何诱惑,为穷苦的百姓集资建房,可无私的付出却让他与理想渐行渐远,除了美丽贤淑的妻子对他的支持。由于遗失了8000美元,公司即将倒闭,面临牢狱之灾,面对家里生病的孩子,他顿时走向了无可挽回的绝境,似乎只剩下自己的人寿保险才能解决一切的问题。
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的依然是他的责任感,为了救一个落水的人,他不得不暂时放弃自杀的念头。那个人是天使的化身,可惜天使没有米达斯的金手指,也没有时光倒流的魔法,他不过一个爱读马克·吐温、没有翅膀的糟老头。可他却想出了一个最绝妙的主意,既然乔治觉得自己的存在毫无价值,为什么不展现给他一个他从未出现的世界——在那个世界,弟弟早早夭折,老板送错药锒铛入狱,孤寡的母亲变得阴翳冰冷,妻子成了孤苦的老处女……一切因为他的消失而彻底改变。
失败时,你总以为自己的存在微不足道,世界变得一片灰暗,而你只不过是多余的沧海一粟。殊不知,你带给别人的往往比你想象的大得多。人如果没有理想的话,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?在这个世界,似乎只有理想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,实现丰功伟绩才配得上所谓的成功。现实中的我们总是被责任所捆绑,而责任似乎是最没有诱惑和说服力的,但仔细想想,我们平日的一点一滴才是“生活多美好”的真谛,只不过我们太习惯仰望星空的浩瀚,所以才觉得让你站起的双脚是如此渺小。
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的乔治从幻梦中醒来,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在他亲爱的贝福德·福斯小镇上一路狂奔。“电影院,圣诞快乐!百货公司,圣诞快乐!”他叫喊着,带着重获新生的感恩。也许很多东西失去后才知道珍惜,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景一物,现在变得如此美好。尽管影片的结尾是好莱坞式的大团圆,镇上的男女老少都倾尽所有为乔治慷慨解囊,那些曾经给予别人的帮助,正以爱的另一种形式回馈着他。当他紧拥着妻子和孩子,《友谊地久天长》这首我们再熟悉不过的曲子此时歌颂的已不仅仅是友谊,它仿佛一曲为人性的加冕的赞歌,让我们久久沉浸其中。
“亲爱的乔治,记住友谊便是最大的财富,谢谢你帮我获得了翅膀。”天使在《汤姆索亚历险记》的扉页上写道。生活不会轻易放弃你,因为你在用信念为天使赢得翅膀。而信念,值得你去为美好的生活而活着。
做个好人,总不会吃大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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